《人类投降派》排练与剪辑研究
通往月球的门
工作稿让国王跨过悬崖边的门。排练里,演员先要说清楚房间的哪一边算作地球。到了电影结尾,已经有人宣布演出结束,声音却又说有人在月球上等着。把稿本、排练原片、公演收音和银幕上的书架排在一起,就能听出这句话为什么还能把戏往前带一步。
散场后,电影为什么又说起那扇门?
电影在散场后重提跨门,把跨门的叙述放在刺鱼书店的公演镜头上。
公演相机原片 · 2023 年 8 月 26 日
《人类投降派》电影正片
7 月 31 日 · 工作稿
五年能缩成明天,一步能走到哪里?
《最后的排演》工作稿先让大臣保证,准备得当,五年以内就能登上月球。王把这个期限改成明天。后来再见月球,路程缩到脚下的一步:大臣指向悬崖边的门,说它通往月球。五年、明天、一步,是三种给别人安排时间的方法。第一种要人等,第二种命令所有人立刻准备,第三种只剩下一个身体需要迈过去。
稿本后段把国王的热身、奔跑、跨门都交给大臣说。按文字,一步已经迈出;大臣下一句还停在「我们的王」。读到这里,能确定的是跨过去这个动作,门后发生了什么却留在下一句之外。工作稿最后还有一组回答和「重新开始」的提示。越过一扇门,和让整场戏结束,在稿本里也各有自己的时刻。
8 月 19 日原片及公开排练剪辑
在同一个房间里,哪里算作地球?
本地 8 月 19 日相机原片 C0246 约 06:32—06:59,有人先答回月球,立刻又改回地球。几个人要把说法重复一遍,甚至有人指出「这就是地球」。后来又能听到有人指认月球、说从这里绕过去,同时催促先排完下一幕。这几句可以在《明天不存在》21:43—22:10 左右对上。月球在这里成了演员找位置的一句话,出口在谁的哪一边,需要同场的人听懂才成立。
公开剪辑另在 24:29 保留了完整的一小段门的谈话。说到镜子、悬崖和科学的时候,镜头看的是坐在地上的人、地面和近处带圆形纹样的半透明材料。嘴上已经搭出一条通到月球的路线,眼睛还在沿着房间里看得见的东西走。可以把这一处和稿本一起读。稿上的门靠大臣的话建起来,排练还要把这句话分给演员脚下的空间。
《最后的排演》工作稿 · 2023 年 7 月 31 日 · 《明天不存在》· 中英文排练研究与版本 · 连续排练原始素材合集 · 约 51:28 切入 C0246
8 月 26 日 · 公演与电影中的早两次
先说怎么去,后来问他走了怎么办
公演 C0299 约 50:26 的相机声能对上电影 01:41:33:去月球需要加速,回地球需要减速,中间还说到向下坠。进入银幕时,这些话经过暗部近景,后来能看见站着的人和周围一圈观众。「加速」听起来像解释远行的方法,画面则留着人怎么站在这个房间里,周围又有谁在看。
到公演原片约 01:12:12,同一句远行有了另一种用处。有人问他去月球了怎么办,再把事情改成他会提前去月球。电影 02:03:18 的一问一改与这段现场声音对得上。第一次把月球说成已经发生的离开,第二次改为可能抢在约定之前发生的离开。重要的变化在一个「提前」里。它给留下来的人提出了问题:原本说好什么时候?他改变时间之后,其他人还怎么接下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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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场 · 公演现场与电影
说了「演出结束」,谁又在等另一个人?
按原片声波逐段对齐,电影的致谢、宣布结束和三人改为四人、五人的几句,都还能对应到公演机位 C0299 的同一段声音。相机原片在约 01:40:53 说出演出结束,公开合集约是 01:43:17。对照现场宣布结束以后,那边仍传来感谢、招呼和散开的交谈。现场的人正在处理怎样从一场演出回到同一个房间。
电影在 02:32:13 又听得到「我去月球等你」。五年的承诺原先指向一次准备完毕的旅行,现在有人先给另一个人留出一个以后还能相遇的地方。这句话开头处还能对到一小段较弱的波形,整句和后面的跨门叙述已无法用前面那一套偏移稳定对回公演录音。目前能完整追听这组台词的地方是公开电影。因此可以辨清一个剪辑结果:电影用现场的话把演出收住,又把一条尚未实现的约定留在声轨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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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片尾 · 02:32:31 起
国王跨门时,镜头为什么还在书店?
02:32:31 起再次有人说只要跨过那扇门,随后是奔跑和跨门。公演相机到结尾也走向书架,电影能对上同一机位,却在书店画面上放进白色数字 5、画面的叠印和演员署名。字幕说王跨过一道门时,还能看见书、音箱与从表演现场走出来的人。声音和画面各做了一件事:一个继续完成稿上的动作,一个让观众看到现实中这一步走到了哪里。
所以这句台词在散场后仍然有用。它让结束同时有两个时间。房间里,观众已经听见致谢,身体开始离开;电影里,还有人说会等,王也才跨过门。那一天的演出确实过完了,句子却把下一次相见留在未来。回看稿本中断在「我们的王」的地方,观众可以自己分辨那一拍还缺什么:跑过去的动作、门后的落点,或者等在那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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